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文件稿纸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粤04民初15号

原告:珠海经济特区联成陶瓷公司(由珠海经济特区联成陶瓷公司管理人代表诉讼),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4××××××××。

诉讼代表人:崔峰,珠海经济特区联成陶瓷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明,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新,男,汉族,1960年5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珊,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醒华,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珠海经济特区联成陶瓷公司(以下简称联成公司)与被告徐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联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郑晓明,徐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珊、黄醒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联成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新将珠海市某某区某某镇××村××队洪某钿住宅楼×××房(权证号码:C471××,建筑面积92.45平方米)、×××房(权证号码:C47××,建筑面积75.05平方米)、×××房(权证号码:C471××××,建筑面积92.45平方米)共计三套房产,腾空并退还给联成公司;二、判令徐新将某某区某某镇××村××队洪某钿住宅楼×××房、×××房、×××房共计三套房产的所有权登记至联成公司名下;三、判令徐新就其擅自处分某某镇××村××队洪某钿住宅楼四套房屋事宜,向联成公司赔偿561228元,并赔偿前述资金占用利息255340元(暂计至2019年2月18日,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一直计至徐新向联成公司付清赔偿款之日为止);四、判决由徐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联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7年4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担任联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联成公司进行资产清查专项审计,以及调查了解如下情况:第一,联成公司系1990年登记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第一任法定代表人为郑某武,徐新系联成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于1995年4月担任联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二,会计师事务所的专项资产清查审计报告,以及联成公司留存的相关财务凭证资料显示:1993年1月,徐新向联成公司报告:“现与某某镇鱼弄村合建住宅楼一栋,手续具备,占地面积144㎡,可建一栋六层十二套总面积864㎡的职工住宅,已有报建申请书,报建审批表,红线图,建筑许可证,请求公司筹集闲置资金,参与经营,作为公司开拓大西区经营业务的基础,可否,请批示。”手写《报告》显示,当时联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某武于1993年1月9日写:“为发展业务,同意投资金参与经营,以实际投入为准。”1993年至1995年期间,徐新先后以“代付业务周转金”、“西区业务拓展流动资金”、“投资西区房产借款”、“业务费”、“业务备用金”、“拓展西区业务周转金”、“投资西区业务”、“西区投资房产工程款”等名义从联成公司中支出资金。根据联成公司留存的财务资料,该公司将前述相关资金列为“在建工程”,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珠海分所(以下简称中审众环会计所)出具的《关于珠海经济特区联成公司2017年3月15日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资产清查报告》)显示,联成公司的“在建工程”项目清查净值为317613.34元,该在建工程为以前年度联成公司投资开发西区房产的成本,主要为三灶住宅工程的项目工程款及入户费用等。第三,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留存相关档案材料显示:1992年7月,徐新、罗某太、洪某钿等13人签订《联建楼房合同》,约定在珠海市××镇××村联建楼房,其中徐新可分得7套房屋。联建楼房建成后,徐新于1995年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上显示郑某武亦为该宗土地的共同使用人之一。经查产权登记资料,前述某某镇鱼弄村的联建楼房,登记的房屋坐落为“某某区某某镇××村××队洪某钿住宅楼”,在1996年至2006年期间,徐新陆续将前述洪某钿住宅楼的×××房、×××房、×××房、102房、103房、304房、403房共计7套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登记至自己名下,并已经擅自将其中的102房、103房、304房、403房共计4套房屋对外转让(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保存的档案材料显示该4套房屋对外转让所得款项合计为561228元),目前仅剩余×××房、×××房、×××房三套房屋仍登记在徐新名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第三十六条规定,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本案中,徐新作为联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任职期间经向联成公司报告并获公司同意,使用联成公司的大笔资金前往珠海市×××镇××村与罗某太、洪某钿等人联合建房,徐新在该次联合建房所获分配的某某区某某镇××村××队洪某钿住宅楼房屋,应归联成公司所有,过去徐新将洪某钿住宅楼的×××房、×××房、×××房、10×房、10×房、30×房、40×房共计7套房屋的产权登记至自己名下,长期占有、使用、收益获利,并且在未经联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中的4套房屋(10×房、10v房、30×房、40×房)对外出售获益,已严重损害联成公司的合法权益,徐新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立即将剩余的洪某钿住宅楼×××房、×××房、×××房三套房屋腾空并向联成公司归还,以及将该三套房屋的产权登记至联成公司名下,对于过去由徐新擅自对外出售的10×房、10×房、30×房、40×房,联成公司虽未取得房产登记,但对该4套房屋同样享有相应财产权益,徐新擅自对外出售该4套房屋,已构成严重侵权,徐新应当按照其出售该4套房屋所得的561228元,赔偿联成公司损失,并向联成公司赔偿相关出售房屋所得资金的占用利息。

被告徐新答辩称:一、联成公司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具有“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基础。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这是建立在联成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前提下的。联成公司提供的《联建楼房合同》是以徐新等13人作为出资人签订的,且《不动产登记表》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均载明徐新是涉案房屋权属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和第十六条的规定,联成公司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不具有“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基础,依法应予驳回。

二、联成公司与徐新的款项纠纷属于债务纠纷,现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不予保护。徐新于1992年7月8日与罗某太等人签订《联建楼房合同》,徐新在报告中向联成公司申请筹资建房是在1993年1月8日。在《联建楼房合同》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徐新由于资金不足,才向联成公司筹集资金建房。假设郑某武代表的是公司参与投资建设涉案房屋,在房屋建成后,徐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联成公司名下,构成违约,形成债务关系,联成公司应当及时向徐新主张权利。然而,涉案房屋所属土地从1995年就已登记在徐新名下,距今已超过23年,联成公司在此期间从未要求徐新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向人民法院就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更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过管理或向徐新主张租金收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对联成公司的主张应依法予以驳回。

三、涉案房屋建设过程中的成本支出全部由徐新及其他合作建房人支付。联成公司提交的《珠海经济特区联成陶瓷公司2017年3月15日清产核资报告》附表7载明联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投入仅限于1995年以前,投资金额为317613.34元,处于在建工程状态。然而根据《不动产权登记表》记载,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时间在2000年前后,联成公司在1995年之后就没有对涉案房屋再投入资金。事实上,徐新对涉案房屋的实际投入共计65万元(包括徐新已偿还联成公司的28万元借款)。因此,徐新是涉案房屋的投资人,房屋建成后理应登记在徐新名下。

四、联成公司所依据的清产核资报告的真实性、完整性及有效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清产核资报告是联成公司单方作出,仅用于内部使用,对外不产生公示效力。其次,根据清产核资报告对涉案在建工程的清查事项说明,对涉案在建工程是以前年度联成公司投资开发西区房产的成本,由于联成公司仅能提供部分会计凭证、原始报销单据以及申请说明性文件,未能提供报建手续及相关工程合同等资料,导致无法进一步核实。因此,联成公司所依据的审计结果是不完整的。最后,联成公司所提供的记账凭证是联成公司财务人员的单方记载,联成公司未提供相关审批资料予以佐证,无法认定投入至涉案房屋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而且,清产核资报告所清查的结果仅涉及至1995年,对于1995年以后的借款偿还情况,该报告没有记载。因此,联成公司仅依据清产核资报告及不完整的票据就认定涉案房屋归联成公司所有,明显缺乏证明力。

五、徐新已还清建设涉案房屋时向联成公司的借款。(一)1993年初,由于涉案房屋资金紧缺,徐新找到时任联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某武借款,郑某武提出可通过联成公司借出资金投资涉案房屋,但所投资金应计入郑某武名下,作为房屋建成后的分配依据。徐新当时是联成公司的员工,便配合郑某武从联成公司借出28万元。根据联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国有土地使用证》,郑某武作为土地共有人进行了备案登记,而非以联成公司的名义进行备案登记。因此,联成公司的借款资金,实际上是作为郑某武参与合作建房的投资款。(二)1993年6月24日,国务院发布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当前经济情况和加强宏观调控的意见》,推出的16条强力调控措施包括严格控制信贷总规模、提高存贷利率和国债利率、清理乱集资行为、对所有在建项目进行重新审核,对于产品无销路、效益不好或挪用资金参与乱集资、炒房地产、炒股票的企业要减少以至停止贷款。由于银根收紧,房地产市场泡沫破裂,出现大片烂尾楼。《联建楼房合同》实际上是一份集资建房合同,郑某武挪用资金参与炒房地产,本身已经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清产核资报告,联成公司的实际出资额仅133576.27元,即联成公司投入涉案房屋的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或非法集资,面对该宏观调控措施,联成公司当时正面临资金断裂的风险。(三)1994年,珠海经济特区海富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作为联成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发现了郑某武违规挪用资金炒房地产的行为,便在其任期届满后,不再任命其为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由于上述款项是以徐新名义从联成公司借出,为保证该笔资金安全,避免联成公司因此陷入经营困境,某某公司相关领导找到徐新,要求徐新向联成公司偿还用于投资涉案房屋的所有借款及利息。此外,根据联成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所载明的摘要是在建工程利息,如联成公司对涉案房屋是投资人,不可能对投资款收取利息,也印证了联成公司投入涉案房屋的款项是借款的事实。(四)1995年4月,某某公司与联成公司签订《珠海特区联成陶瓷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徐新承包联成公司的业务经营,承包期限为三年。联成公司第一年按固定资产原值和占用资金总额(固定资产:115200元;流动资金420724.22元;共计535924.22元)的1.5%上缴;第二年按2%上缴;第三年按2.5%上缴。根据合同约定,徐新仅须预交二个月的上缴金额作为保证金(约1340元)即可,然而徐新在1995年3月至9月期间先后以备用金的名义向联成公司存入278500元(与联成公司借出款项时所列用途一致),即为徐新偿还联成公司的借款。基于此,徐新承接了郑某武投资涉案房屋的份额,并于1995年8月,将涉案房屋所属土地登记在徐新名下。(五)1999年3月18日,徐新在承包期限届满后与海富总公司进行结算时,徐新以代销陶瓷款779059.16元冲销以前年度累积欠某某公司的余款,较审计报告中所涉款项多支出20万元,再加上向联成公司返还的固定资产115200元,徐新在承包期间共计多支出315200元,与清产核资报告中记载的投资涉案房屋账面金额317613.34元相一致,因此徐新已向联成公司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

六、联成公司应提供成立至今的会计报表及相关审计报告,以便查明案件事实。由于本案所涉的相关证据均由联成公司保管,根据徐新提交的承包合同第十一条,联成公司应按月、季、年度向海富总公司报送财务报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为查清案件事实,联成公司应当提供成立至今(至少应提供承包期间)的会计报表及相关审计报告交由徐新予以核对,否则应当推定徐新的主张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2年7月8日,罗某太、罗某杰、罗某发(甲方)与杨某平、洪某钿、徐新等10人(乙方)签订《联建楼房合同》,约定:双方在珠海市×××镇××村联合建房。甲方提供《建筑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包括有红线图空地一块300平方米供乙方投资建房,负责处理好四邻界线关系、施工必备三通一平、施工供水供电手续(费用由乙方负担),楼房交付使用时,甲方负责办理有效房产证交双方(费用按楼房分配分摊)。乙方负担办理报建手续所须开支及施工土建、图纸设计、内外装修和室内水电安装的全部投资,以及施工所需水电设施费用开支。楼房竣工后,甲方负责办理正式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交双方各自保存,乙方应一次性按分配交甲方启用。根据该合同所列分配表,徐新分得第一层东2、东3,第三层东3、东4,第四层东1、东3、第六层东2的房屋。珠国用(1995)第04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该工程用地由罗某杰、徐新等14人共同使用。该项目的《建安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载明,该项目工程名称为洪某钿职工宿舍,建设单位为珠海特区联合企业有限公司,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于1996年6月5日核定工程合格,同意使用并办房产证。该项目的施工许可证[证号:珠三施字一九九六年第13号(补办)]于1996年4月29日补办,载明建设单位为罗某杰、罗某泰、罗某发,工程名称为“珠海经济特区联合企业有限公司职工宿舍”。

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权登记表》显示,徐新于1997年6月18日取得了珠海市某某区某某镇××村××队洪某钿住宅楼102、103、303、304、×××房、403、×××房的房地产权登记。徐新于2000年3月8日将304房以63792元的价格出售给了黄某研,同日,将403房以77436元价格出售给了肖某,于2016年2月1日将102房以21万元价格出售给了陈某勤,于2013年10月21日将103房以21万元价格出售给了陈某,303、×××房和×××房仍登记在徐新名下。

2017年1月6日,联成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粤04破申2号民事裁定,查明联成公司是由某某公司出资于1990年7月28日登记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该公司于2002年1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停止经营,本院认为联成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裁定受理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2017年4月,本院指定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担任联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委托中审众环会计所对联成公司进行资产清查,中审众环会计所出具的《资产清查报告》载明,在建工程账面值317613.34元,清查净值317613.34元,清查事项说明:该在建工程为以前年度联成公司投资开发西区房产的成本,主要为三灶住宅工程的项目工程款及入户费用等,企业仅能提供的会计凭证、原始报销单据以及申请说明性文件,未能提供报建手续以及相关工程合同等资料,导致注册会计师无法进一步核实,相关数据仅以账面结果列示。

本案中,联成公司提供该公司账册中1993年12月31日记账页及所附记账凭证。记账页显示因“在建工程-三灶住宅工程”联成公司向徐新转账22万元,徐新于1993年1月8日向联成公司提交的《报告》的复印件作为记账凭证粘贴于记账页背面。《报告》载明,“现与某某镇鱼弄村合建住宅楼一栋”,可建职工住宅,已有报建申请书、报建审批表、红线图、建筑许可证,请求公司筹集闲置资金参与经营,作为公司开拓西区经营业务的基础;郑某武于次日在该报告上批注“为发展业务,同意投入资金参与经营,以实际投入为准”。徐新质证认为该报告没有原件,因此对证据不予认可。联成公司认为记账页显示因“在建工程-三灶住宅工程”联成公司向徐新转账22万元,《报告》作为该记账页的记账凭证,记账页上徐新的签名与《报告》上徐新的签名一致,表明徐新认可其做的账。

联成公司还提供了该公司的部分账册的记账页及记账凭证,以证明1993年至1995年期间徐新先后以“代付业务周转金”、“西区业务拓展流动资金”、“投资西区房产借款”等名目从联成公司支出资金。徐新对此均不认可,认为部分记账凭证没有经办人签名,来源无法核实,记账凭证所记载项目较混乱,有周转金、备用金、借款、业务拓展金等,无法确认用于投入涉案房屋的具体金额及款项性质。徐新举证《珠海特区联成陶瓷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及1995年8月18日收款收据、1995年9月8日收据,以证明徐新于1995年承包经营联成公司,承包合同签订后,徐新以备用金形式存入联成公司278500元,该款为徐新偿还建设涉案房屋时欠联成公司的借款。该承包合同无原件,收据有原件。联成公司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1995年8月18日的收款收据,联成公司认为加盖印章的是“兆峰陶瓷(中国)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不是联成公司,无法证明徐新向联成公司支付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联成公司是否有权请求徐新返还涉案三套房屋以及就徐新已出售的四套房屋请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徐新是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有误之外,徐新享有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

联成公司主张徐新在任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公司报告并获公司同意,使用联成公司的资金与罗某太等人联合建房,徐新在该联合建房所获分配的涉案房屋应归联成公司所有。本院认为,徐新与联成公司之间的申请用款和实际用款是徐新与联成公司的内部关系,涉案房屋的权属认定应当以建房合同、报建手续、建成后权属登记等作为事实根据。签订建房合同时,徐新是以其个人名义而非联成公司名义签订,该合同约定的房屋分配表载明徐新分得七套房屋,办理土地使用证时,徐新亦以个人名义申请并获得与其他建房者共同使用土地的权利,房屋建完之后,徐新以个人名义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登记。由此可见,徐新在建设房屋并取得房屋产权登记时均以其个人名义,并未以联成公司的名义报建和确权。联成公司提交的徐新打给联成公司的《报告》无原件核实,徐新不予认可,且联成公司提供的记账页及所附凭证的文义亦未明确相关款项即为涉案房屋的投资款。中审众环会计所在出具《资产清查报告》所列“在建工程”,按注册会计师在该报告中的说明,仅是根据联成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原始报销单据、申请说明等财务资料列入该报告,联成公司未将报建手续及工程合同等资料提供给注册会计师核实,因此,该报告只反映联成公司内部财务资料记载的情况,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建设由联成公司投资,也不能否定涉案房屋的不动产产权登记。

徐新抗辩称联成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联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其认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系确认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徐新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联成公司的起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珠海经济特区联成陶瓷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210.57元,由原告珠海经济特区联成陶瓷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廖世娟

审判员  朱 玮

审判员  牟宏微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 暐

附: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

原告珠海经济特区联成陶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一、(2017)粤0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

二、(2017)粤04破2、3、4、5号之一《决定书》;

三、《营业执照》、1989年聘任书、郑某武身份证、《关于特区联成彩瓷厂变更名称的批复》、《营业执照》(联成陶瓷公司)、《关于徐新同志的聘任通知》、《企业法人(负责人)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四、1993年12月31日凭单封面、科目汇总表;

五、1993年12月31日《转账凭证》;

六、1993年1月8日《报告》;

七、1993年12月31日《转账凭证》及附件;

八、1993年4月2日《付款凭证》(凭证号码30)及附件银行凭证;

九、1993年4月17日《付款凭证》(凭证号码38)及附件《借款借据》;

十、1993年4月24日《付款凭证》(凭证号码50)及附件汇票存根;

十一、1993年6月1日《付款凭证》及附件《借款借据》、《借据》、《借条》;

十二、1993年7月13日《付款凭证》及附件《借款借据》;

十三、1993年8月28日《付款凭证》(凭证号码8)及附件《现金支出单》;

十四、1993年10月28日《付款凭证》及附件银行凭证;

十五、1995年5月17日《付款凭证》(凭证号码25)及附件银行存根;

十六、1995年8月31日《付款凭证》(凭证号码60)及附件材料;

十七、《关于珠海经济特区联成陶瓷公司2017年03月15日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

十八、洪某钿住宅楼×××房、×××房、×××房的《不动产权登记表》三份(编号分别为:ffj2006579、ffj2006581、ffj2006568);

十九、三份关于洪某钿住宅楼102房的《不动产权登记表》(编号分别为:qdj1997389、ffj2006576、zaj2016243);

二十、三份关于洪某钿住宅楼103房的《不动产权登记表》(编号分别为:qdj1997390、ffj2006580、zaj2013874);

二十一、两份关于洪某钿住宅楼304房的《不动产权登记表》(编号分别为:qdj1997395、zjj2000331);

二十二、两份关于洪某钿住宅楼403房的《不动产权登记表》(编号分别为:qdj1997398、jgj200054);

二十三、《联建楼房合同》(1992.07.08);

二十四、《广东省乡(镇)村建筑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三灶管理区建安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国有土地使用证》。

被告徐新提交如下证据:

一、《珠海特区联成陶瓷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

二、收款收据、收据;

三、《协议书》及《发货(装箱)明细表》;

四、《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当前经济情况和加强宏观调控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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